melisande_liu ([info]melisande_liu) wrote,
@ 2006-09-09 03: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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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的山路通向何方
偷马贼把马背上驮着的国徽扔到草海里,摩梭小姑娘告诉了法官老冯,老冯急得要往沼泽里冲,然后小女孩问他,很要紧么,金的还是银的?旁边小男孩插嘴,铜的还是铁的?老冯深呼吸,正告孩子们:你们摩梭人不是拜神么,这就跟你们的神差不多。于是家家户户拆了门板,着紧把国徽给捞上来了。老冯蹲在院门口看着老乡冲洗国徽,边上邻居们正在冲门板。冲干净后,大伙把国徽绑在木柱子上,点起篝火,手拉手跳起颂神的舞蹈。

因为一些家务事误会,小书记员阿洛带着新娘子连夜跑了。第二天,本来要和新娘的爹打官司的彝族老头对老冯说:你们坏了我们族的规矩,把姑娘拐跑了,你们什么时候把姑娘送回来,我什么时候再打官司,不然我们永远都不打官司了。

偷马贼被摩梭姑娘们抓住,并且由寨子里的老阿妈做主惩罚过了。之后老冯提出要把偷马贼带回县城,因为他偷马还偷国徽,要判的。但是阿妈不肯,阿妈说:“我们已经惩罚过了,再惩罚就对他不公平。”

老冯对阿洛说,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进山判案,从鸡头寨进去,经过鸡脖子和鸡肚寨,最后从鸡屁股寨出来,觉着自己就像一泡屎一样被拉出来了。

老冯一个星期断了几桩案子,计有:妯娌为了一个泡菜坛子反目;东家的猪拱掉了西家的祖坟;南家的女人欠了北家的女人150块钱;夫妻离婚,女的把前夫从夫家的房子里赶了出去,男人走投无路……全是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在城里没有一桩够得上立案的级别,居委会就能打发了。


《马背上的法庭》会被选作建党85周年献礼片,实在是颇为奇观的,如果不是我党高度白内障了,那倒确实可以让兄弟们欣慰一下,我党对于严肃、冷静的思考的包容度大大提高啊!

片子没有多少厚重或者杰出,却足够难得,太少了,今天已少见拍得这样聪明,又毫无机巧之心的,坦荡荡的电影,纯净致远。

其实先前写稿子的时候,虽则说了片子很多好话,但也不是很理直气壮,因为毕竟自己没看过,只是和刘杰同学电话粥煲了许久,凭第六感觉得可以期待,何况有廖庆松这样的前辈说好。看过片子之后,不知道是佩服自己还是cong一下刘杰同学,他居然能在一个半小时的东拉西扯里既没有做任何剧透又把片子讲了个七七八八,而姑娘我居然在对片子情节没有任何概念的情况下,赞美该片赞美得非常到位,未卜先知……

这看起来绝对是很好玩的电影,100分钟的片子,开头5分钟后,我差不多前仰后合笑了一个半小时,一直到最后十分钟才保持严肃平静。太可爱了,事实上看《石头》我还时不时觉得是被咯吱到的,而看《马背法庭》绝对是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噗嗤笑出来了,其间心头感叹若干次“苍天,怎么会这个样子!”

丝毫不是搞笑,那是生活的原生态,是西南边陲深山寨子里日复一日进行着的生活,遥远而亲切,带着最原始最朴素的力量。影片中的故事、桥段甚至于细节,都是当地老乡亲口说的发生过的事情。这类题材一不小心,不是变得猎奇,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故作高姿态,两样都恶心得紧,谢天谢地,这片子坦坦荡荡,心平气和,几乎就像寨子里的前辈对出远门回家的后生说说自家发生过的一些事。

片子拍得聪明,看似是闲扯鸡毛蒜皮,看似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叙事技巧,却借力于生活本身可以拥有的戏剧性,并把这种内在的叙事张力放得恰到好处,不夸张,又很好看。不像n多同辈人拍艺术片,总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个中翘楚如王超- -。

最喜欢的还是片子背后流露出的心态,不抱怨,不挖苦,很细致地观察生活,在讲述中寄托一些很认真的思考,这思考也因其单纯赤诚,因而没有什么“别有用心”的味道。在中国的最基层,法律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司法机关又有什么样的地位?它们在人们的生活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就像阿妈不愿交出偷马贼,因为她们已经用她们的法则惩罚过他,她们遵奉的神不允许一个人因为同一个错误被惩罚两次;就像鸡屁股寨的村民们遵守着村主任制定的村民公约,而这公约被老冯叱责为“霸权主义公约”……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法则,正在维系最底层的人们的生活?中国基层司法之路这条曲折蜿蜒的山路,有多长,有多远,又将通向何方?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又是怎样的命运?

阿洛大抵是个不容易讨人喜欢的角色,冲动,没有生活经验,没有世俗智慧,也不懂得宽容。他觉得司法人员的体面和尊重最重要,因此挖苦老冯穿着法官服在寨子里牵猪。而通过老书记员的讲述,其实老冯年轻时比起他有过之无不及。经历了多少岁月磨难,让一个毛头小伙变成了兢兢业业断家务事的清官?又是什么,能让他坚守至今?

片子的出乎意料处在于结尾。若是末了给山路上的老冯一个长镜头,这也就是最寻常的艺术片结尾。而现在,当老冯在山崖边对故去多年的同事喊出“我还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后,没多久,他却意外坠落山崖。不是不突兀的,若说戏剧性,联想先前的铺垫,好像也没了多少戏剧性,但终究还是平地炸了一个惊雷。

镜头一转,是杨书记员坐在家中泫然欲泣,她是不可能在那时就知道了老冯的噩耗的,她遗憾的,也许是因为没有文凭不得不提前退休吧,毕竟这条山路她同老冯走了20年,本以为可以再走些时候,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没有机会了。而老冯,他在临死前不久还大声喊着,这条路要继续走下去。他也是没有机会了。

故事戛然而止。就好像,一个本来可以很温情的句号,蓦地变成一串欲说还休的省略号。


有那么一会儿很不靠谱地觉得,这结尾真是反动,这不是暗示中国基层普法道路不得善终么。可惜刘杰同学现在威尼斯,不然第一时间把这条消息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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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2006-09-24 11:43 pm UTC (link)
改版之后有长篇的趋势么~~~~~~~atel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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