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人在印度の闯祸了……

今天的主题是：闯祸了……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印象里再前一次，是01年冬天的时候，住在德国人家里，结果洗澡的时候地下室漏水，老太太在那里尖叫了一分钟，吓得我一天不敢下去见他们家里人……

而今天，悲剧也是这样毫无预感底发生了：从南边的Kalkaji去德里市中心的National Museum. 照例叫了一辆auto rickshaw。司机大哥特别健谈，尽管我不是很懂他的英文，但他还是乐呵呵地说个不停，还唱起歌来，手舞足蹈，吓得我们马上请他继续注意路上交通……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们行使在南亚次大陆最宽阔最整洁的马路上：Rajpath，连接India Gate和State Secretariats的通衢大道，不过车辆很少。这时候大哥突然转过来问我们：Can you drive? Carol摇摇头。我想到躺在我德国家里积灰了四年的驾照，居然厚着脸皮说了一声”yes”。于是两分钟后，我们位子对调，我已经坐在三轮车的驾驶座上，开足马力向前进了！！！

当然，我实在是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答应了，其实我一向胆子很小的么……飙车，开摩托这类的都不算是我的人生梦想，我只喜欢太太平平地坐在后座上欣赏风景，风驰电掣一向与我无缘阿。但是骑虎难下，掌握了车把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减速，但rickshaw显然比我想象的碰碰车要复杂一些，居然还要换档，这下我有点混乱了，感觉一路都在拖排，明显污染了德里上空纯净的蓝天……看到State Museum就在眼前了，我想给车子调个头。找到一块空地，借个左手大调头一下。突然发觉车子拼命在往右拐，踩了刹车似乎也没什么作用（因为车速本来就很慢），于是，眼睁睁地，我们的车子“呼啸着”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嗵”地一头撞在了一根铁杆上，停了下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闯祸了。

司机大哥很为难地看着我，验伤结果似乎比较严重：前灯碎掉了，灯罩都裂开了（本来就是塑料的灯……），轮胎上的挡泥板陷了进去，连灯前面的保险杠（如果可以叫它保险杠的话）也扭曲了，油漆更是掉了一大块。联想到我们冲过去的速度，rickshaw的安全性实在可以忽略不计，如果真的是以正常行驶速度的话，发生碰撞之后恐怕整辆车都要完蛋了。想想中国的陆风汽车第一次登陆法兰克福，就遭到德国ADAC严苛的检验，号称60公里的时速发生碰撞毫无生还可能，由此建议欧洲拒绝引进这辆汽车。相比印度的rickshaw，德国人大概连自行车道上都要禁止他行驶了。

言归正传，车坏成那样子，我站在那里万分抱歉。实在是我心虚阿，脑子发什么昏，居然就坐上来开三轮车了，如果稍微玩玩当然好，不过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好主动说，这个要有多少损失呢？大哥一一点过来说：这个一百五这个一百这个一百，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一共500吧。

说实话，我当时的第一感觉是：阿，幸好，才这么点钱？如果在德国，一个灯也得500欧元吧。但随即反应过来，靠，那个真是贵啊，我们坐车本来一共也才50，现在莫名其妙地就多了500卢比的费用！不行，尽管我理亏，但也要无理力争一下，从损伤结果说到穷学生的腰包我的日常花费，最后总算和大哥说定，加上车费，一共付了427（再下去要精确到小数点了，可见讨价还价之激烈……）

一路上都觉得懊丧无比，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青头呢！不过想着想着，我突然又开心起来。毕竟赔得不算很多，不至于打乱我的经济。但反过来，我却是所有这里的实习生里唯一一个开过rickshaw的人啊，恐怕所有去过印度坐过无数次rickshaw的人都没有自己体验驾驶过吧，这份经历加上轻微的车祸记录可谓独一无二了。我相当于花了十块钱欧元的门票在印度最好的游乐场里开了一次碰碰车……想当年在布拉格地铁里被罚款，也算是花钱买经历的一部分吧。

不过得意忘形是不对的。之前谈价钱好不容易节省了五块钱，最后却要多付出500，毕竟不爽阿。总的来说，我发觉最近贪小失大的事情常有发生。算计到最后总是失算。

比如周五晚上去参加Party，说了一个在Gurgaon的地址，我想想叫辆车过去可能要50多吧。于是居然无所畏惧地迈开了步子，全当散步。没想到这次散步经历了两个小时……等我走断腿地终于到达他们屋子门前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party了，而回程叫了出租车去德里，六个人却一共花了七百多。回过头来想想，其实在上海，花10块钱人民币叫辆车也不是很大的消费么，一个起步费如果能到这么远的地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Walking成了主流。昨天晚上从一家咖啡馆回来的时候，司机要70卢比，我觉得贵了，硬是走了三公里路，到了大路上，讲了30块钱的价钱才上车，后来发觉其实只剩下五分钟的路程了。

如此种种，都让我觉得很失败，不知道到底什么钱应该花什么钱不该花。其实老实说，很多时候简单的汇率换算是没有意义的。在国内吃饭交通买衣服，何尝不贵？只是平时爹娘供养，不觉得什么，花也就花了。到了国外，我不觉得真的是任何东西都变贵了，相反，很多欧洲或者印度的消费反而更低（这个前两天还在和ziqiqi讨论purchasing power parity）。但关键问题是，我们出国之后的态度发生了改变。毕竟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来的，或者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分钱从爸妈那里汇过来，源头清晰，于是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去超市买东西，都看平均单价比较低的（在上海一般看自己喜欢的包装或者喜欢吃的东西），坐车也是考虑再三能走则走（在上海两块钱的空调车都算是相对出租而言很节约的选择了）。

但有时候，这样的节省得不偿失。比如我下班后去超市买东西，坐rickshaw五分钟左右，如果步行总要二十分钟以上，况且一路上风沙满天，搞不好还要碰到牛和牛粪……这样一次，回到家以后总是筋疲力尽了。或者说吃午饭，之前我总是买超市的速食，后来想想三四十块钱一包根本不便宜，况且只有一点点，吃的不饱阿。最近开始跟着同事吃Thali，一个印度套餐，才30，花样还很多，只要能够忍受素食，营养和味道都还可以。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我想，今后总要工作，要支配自己的收入。现在就应该学习起来怎么比较好的使用它，更合理地使效用最大化。毕竟我走路，也使用了身体的成本阿！从效用曲线来说，可能倾斜得更快。

牢骚几句。其实一切都挺好。走路或者坐公共汽车，路上也经常有奇遇（咳咳，可惜不是艳遇-,-）一个人在漆黑的大路上走着去party，有个小伙子骑摩托经过，我问他“green wood city”在哪里，他告诉我前方至少还有两公里。绝望之余我继续前行。过了五分钟，小伙子又从我身后追上来，一甩头说”come on!” 于是我惊心动魄地搭车十分钟，很快便到了那片居住区。小伙子根本没问钱，其实他只是同情一个在高速公路边步行的人吧……此外今天坐公车的时候，一个老大爷笑着坐到我旁边来，问我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我们稍微聊了几句。结果他下车前，对这司机大吼了几声，估计让他把我送到medical车站前吧。反正这是我换乘去gurgaon的车最顺利的一次J

对了，最后，在经历了来印度最不爽的事情之后（闯祸罚款），我们在National Museum却碰到了有史以来最爽的事情：门票印度人10块钱，外国人150。我刚要照例嘟哝几句，忽然随口问了一声“你们有学生票么？” 居然有！而且还不需要出示学生证，纯朴的印度人民就相信了我们的身分（其实我没有带学生证，而carol已经毕业了，我之前问纯属无聊）。然后我们不可思议地一人买到了一张学生票：一块钱卢比一个人！！！！